重读《献给阿尔吉侬的花束》

这是我第二次看《献给阿尔吉侬的花束》

第一次看的时候，我还没有吃糖，也只是囫囵吞枣地看过去。那时候我大概只是觉得它很悲伤，觉得查理短暂地拥有过某种东西，又不可避免地失去了。

这一次慢慢看，感动我的地方却有些不一样

我总觉得，像查理那样的人，和一些长期被抑郁、创伤困住的人，其实有一点相似。

并不是说我们完全一样，而是那种“不是因为自己做错了什么，却被某种非个人原因困住”的感觉很像。

查理的迟钝、笨拙、木讷，并不是他的错。一个人因为疾病、环境、教育、他人的对待，被压在一个很低的位置上，看起来不够聪明、不够成功、不够“正常”，可这并不代表他本来就只配如此。

抑郁和创伤也是这样。人在很严重的抑郁里，脑子会像被雾罩住。注意力、记忆力、反应速度、表达能力，都会被一点点吞掉。很多时候不是不努力，不是不想变好，而是真的像整个人被按进水里，连呼吸都要用尽全力。

以前的我，很多东西也像是停掉了。

不是我本来就该那么木
不是我本来就该那么笨
不是我本来就该过不好人生

只是太疼了
疼到大脑和身体都在自保，疼到很多本来属于我的能力都被盖住了。

所以我看查理变聪明以后，看到他开始理解世界，开始有自己的欲望、尊严、爱和痛苦时，我想到的并不只是“智力提高”这件事。

我想到的是，一个人终于从淹没他的水里，被短暂地托起来了一点

他开始看见更多
开始意识到自己曾经被怎样对待
开始知道自己不该被那样嘲笑、不该被那样利用、不该被那样居高临下地怜悯。

这种觉醒本身，是很疼的。

因为当一个人变好一点，清醒一点，有力量一点，他最先看见的，往往不是希望，而是过去那些本不该发生的事情。

他会意识到：
原来我本来不该被这样对待。
原来我本来可以拥有更多。
原来我不是天生低人一等。
原来那些让我痛苦的东西，并不是我的错。

这一点让我很难过，也很感动。

某种程度上，我最近的生活也像是被托起来了一点。

我遇到了一些很好的人。
她们让我开始重新觉得，世界上还是有值得靠近的人。
不是所有人都会伤害我，不是每一次伸手都会落空。
我开始有一点力气去写东西，去做饭，去想以后，去喜欢一些很小的东西。
也开始慢慢意识到，自己不是只配活在痛苦里。

这种变化不是一瞬间发生的。
也不是说遇到好人以后，所有创伤就都消失了。

只是生命力好像真的会一点一点萌芽。
很小，很慢，有时候还会被风吹倒。
但它确实在那里。

我以前总觉得，自己可能永远都好不起来。
可现在偶尔会想，也许我还可以再多活一会
不是因为世界突然变好了
而是因为我终于开始看见，废墟里也有一些值得留下来的东西。

查理的故事很残酷，因为他拥有过，又失去了，可我想，哪怕只是短暂地拥有过，哪怕只是有那么一段时间，他真正地感受过自己是一个人，感受过爱、尊严、痛苦、渴望和自由，那也不是没有意义的。

人不应该只因为是否聪明、是否成功、是否有用而被衡量，人在迟钝时是人，在痛苦时是人，在木木的时候也是人。

查理是人
我也是。

我想这大概就是这本书这次打动我的地方。

不是“变聪明”本身有多美好，而是一个人终于开始意识到：

我不该被那样对待。
我也可以被爱。
我也可以拥有属于自己的生命